林舊俗 擇男子美風姿者 以珠翠飾之 名曰花郞 國人皆奉之 其徒至三千餘人 若原嘗春陵之養士 取其潁脫不羣者 爵之朝 惟四仙門徒最盛 得立碑 我太祖龍興 以爲古國遺風尙不贊矣 冬月設八關盛會 選良家子四人 被霓衣列舞于庭 郭待制東珣 代作賀表云 自伏羲氏之王天下 莫高太祖之三韓 邈姑射山之有神人 苑是月城之四子 又云 桃花流水杳然去 誰眞跡之難尋 古家遺俗猶有存 信皇天之未喪 又云 匪高之庭 得詣百獸率舞之列 凡周之士 皆歌小子有造之章 東珣卽郭處士猶子也 少有才名 時處士入處大內山呼亭 東珣往謁淸談從容 會日晩留宿焉 苔夜半月色如練 上步至山呼亭 處士命東珣出拜 上曰是何人耶 對曰臣兄子某 久不得面 今幸得叙契闊 及將還 而金鑰已下 死罪死罪 上曰朕亦聞之久矣 處士獻壽口占云 月影偏尋天子座 命東珣續之 卽跪奏云 露花還濕侍臣衣 上大加稱賞曰有才如是 雖明皇豈忍放耶 是夕入直金門

睿王尤重儒生 每間歲親策賢良 先閱所納卷子 以知其才 擧子高孝冲名士也 作四無益詩 以斥君非 雖聖主不能虛懷 及闢春闈 命侍臣林敬淸就試席 黜高孝冲然後放題 而學士胡宗旦詣闕上箚子 得叙其罪 後復應擧納卷子春官 其首題曰 寄語卷中詩部論 與君相別在明春 汝爲秘閣千年寶 我作靑雲第一人 果擢龍頭翶翔省闥 諤諤有諍臣風 所至人皆指之曰是嘗作四無益詩者

士子朴元凱 少潁悟不群 年甫十一作啓事 上塚宰崔允儀 乞叙父官云 有一夫不被其澤 惟我父兮 使萬物咸得其宜 實惟公耳 相國讀之疑其倩人 欲面試之 今我欲飮茶一椀 飮未及盡 兒宜賦庭中芍藥 沈韻香王 卽應聲曰 芍藥留春色 軒前吐異香 牡丹如在側 應愧百花王 相國驚嘆不已曰 必爲後生袖領 及長赴司馬試 放題 國者至公之器詩 乃曰 高舜難傳子 商周得以功 使事精妙如此 果擢第 爲一時聞人 詩家作詩多使事 謂之點鬼薄 李商隱用事險僻 號西崑軆 此皆文章一病 近者蘇黃崛起 雖追尙其法 而造語益工 了無斧鑿之痕 可謂靑於藍矣 如東坡見設驥鯨遊汗漫 憶曾捫虱話悲辛 永夜思家在何處 殘年知爾爾來情 句法如造化生成 讀之者莫知用何事 山谷云 語言少味無阿堵 氷雪相看只此君 眼看人情如格五 心知世事等朝三 類多如此 吾友鱀之亦得其妙 如歲月屢驚羊胛熟 風騷重會鶴天寒 腹中早識精神滿 胸次都無鄙吝生 皆播在人口 眞不愧於古人

僕爲兒時 登京城北天磨山 探奇摘異無遺 見一蕭寺壁上留詩云 誰號天磨嶺 凌空積翠浮 去天纔一握 掛月幾多秋 路險垂猿臂 詩偏側鶴頭 下一句漫滅不可讀 無作者之名 然此必巖谷間避世養道者所題其語淸而若

南州樂籍有倡 色藝俱絶 有一郡守忘其名 屬意甚厚 及爪將返愋 忽大醉謂傍人曰 若我去郡數步 輒爲他人所有 卽以蠟炬燒灼其兩脥 無完肌 後榮陽襲明杖節來過 見其妓悵怏不已 出二幅雲藍 手寫一絶贈之 百花叢裏淡丰容 忽被狂風减却紅 獺髓未能醫玉狹 五陵公子恨無窮 因囑云 若有使華來過 宜出此詩示之 妓謹依其敎 凡見者 輒加賙恤 欲使榮陽公聞之 因得其利 富倍於初

黃公純益有奇才 少遊太學讀書 患口焦 從人求建茶 以啓事謝之云 孟諫議之寄盧同 習習淸風生兩腋 王相國之贈平甫 團團碧月墮九天 又和人鶴詩 踏破逕苔松脚健 舞翻庭月雪衣凉 其俊逸如是 士林皆敬畏之 常謁樞府金存中 適有獻松芝者 相國請賦之 立書云 昨夜食指動 今朝異味嘗 元非培塿質 尙有伏岺香 嗜酒少檢東 低佪薄宦久不得遷轉 忽一夕天寒痛飮 憑机而睡 其隣人夢見先生張素盖 將返白頭山舊居及曉訪之 已寂矣 世號白頭精

西河耆之倦遊 僑泊星山郡 郡倅飽聞其名 送一妓薦枕 及晩逃歸 耆之悵然作詩曰 登樓未作吹簫伴 弄月空爲節藥仙 不把長官嚴號令 謾嗔生客惡因緣 其用事益精 此古人所謂戚金結雟 而無痕隲

白雲子神駿掛冠 神虎歸隱公州山莊 郡守遣其子受業有年 應擧京師 以一絶送之 信陵公子統精兵 遠赴邯鄲立大名 天下英雄皆法從 可憐揮涕老侯嬴

僕先祖 世以文章相繼 紅紙相傳今已八葉矣 僕以不才偶居多士之先 而長子裎第四人 次讓第三 次榲第二 雖嶄然露頭角 科級魏 而未有能卓然處狀頭 得與父同科者 高陽月師作詩賀曰 三子聯」珠繼父風 四枝仙桂一家中 連年雖占黃金榜 尙避龍頭讓老翁

京城西十里許 有安流慢波 澄碧澈底 遙岑遠岫相與際天 實與蘇黃集中所說西興秀氣無異 士子盧永綏有才調 嘗日暮泛一葉 泝流而行 欲抵宿湖邊寺 中流長嘯 怳若有得云 風蕭蕭兮易水寒 孤舟獨往 放聲吟諷 恨未有續之者 忽於蘆葦間 烟霏掩昧中 卽應聲曰 靄沉沉兮楚天濶 遊子何之 盧公聞之驚愕不自定 乃曰此 間無人居 是必仙眞也 停棹不得去 夜將午四顧無人聲 惟殘星缺月倒影霜濤間 遂還 明日都下喧傳 有天仙降西湖 後踰月聞之 乃及第柳脩 寄宿於漁舟

朴君公襲居貧嗜酒 客至無以飮 求酒於靈通寺僧 用皤腹山罇 盛以泉水 封纏甚牢固送之 朴公初見喜曰 此器可受二斗許昔陳王 斗酒十千宴於平樂 杜子美亦曰還須相就飮一斗 恰有三百靑銅錢 今吾二人不費一錢 而得美酒 各飮一斗 則酣適之興不减於古人 開視之乃水也 恨眼目不長 落老胡計中 作詩寄之曰 有客來相過 囊中欠一錢 分爲廬岳酒 浪得惠山泉 似虎林中石 如蛇壁上弦 屠門猶大嚼 何况對樽前 僧見詩 更以美酒酬之

學士彭祖逖有貪書之癖 茅茨數椽風雨四至 買桂炊玉常晏如也 爲文章必有根柢 讀書者至於難句 毅王末年相國李光縉 謙恭謹愼不及於難 公在綸菀作誥云 險阻艱難備嘗矣 亦曰殆哉 溫良恭儉以得之 終無咎也 明王初 宗伯韓彦國 引新榜諸生謁恩門崔相國作詩謝之 公和其詩引云 君子人君子 繼得英才 門生下門生 共陳謝禮 又云 師子窟中師子 同一吼音 桂枝林下桂枝 無二熏氣 其奇險如是 晩年尤嗜內典與華嚴 師壯觀學法界觀 作百韻謝之 世號祖逖菩薩頌

學士金黃元拜大諫 屢陳藥石 未得回天之力 出守星山 路出分行驛 適會天院李載 自南國還朝 邂逅於是驛 以詩贈之 分行樓上豈無詩 留與皇華寄所思 蘆葦蕭蕭秋水國 江山杳杳夕陽時 古人不見今空歎 往事難追只自悲 誰信長沙左遷客 職卑年老鬂毛衰 縉紳皆屬和幾一百首 目之曰分行集 學士朴昇冲爲序 皇大弟大原公鏤板以傳之 公平生作詩必使夕陽二字 金相國富儀 誌於墓 以爲晩登淸要之讖

草堂秋七月 桐雨夜三更 欹枕客無夢 隔窓虫有聲 淺莎翻亂滴 寒葉洒餘淸 自我有幽趣 知君今夜情 此學士印份作也 學士之名雷震海東者 實由此篇 僕昔佐桂陽府 一日棹舟 自孔巖縣至幸州南湖 見斷岸如苽 松衫八九株森立於側 而遺垣壞堵猶在 過者皆指之曰此印公草堂舊墟也 僕艤舟不能去 徘徊長嘯想見其人 便尋小徑登小華寺南樓 見壁上有詩 莓苔暗淡墨痕僅存 迫而視之 乃印公所題也 蕉鳴箔外知山雨 帆出峰頭見海風 可謂名下無虛士矣

皆骨關東名山也 峰巒洞壑無非石 望之如潑墨 岩棲者 皆以客土塡罅隙然後得種蒔苽菓以食之 玉堂田致儒 杖節經是山 卽題云 草木微生禿首髮 烟霞半卷袒肩衣 兀然皆骨獨孤潔 應笑肉山都大肥

東館是蓬萊山 玉堂號虌頂 皆神仙之職 本朝舊制 雖天子莫得擅其升黜 苟有缺 必須禁署諸儒薦引 然後用之 非有三多之譽 七步之才 則世皆謂之處 必未免血指汗顔之誚 睿王時 江南措大鄭襲明 抱奇才偉量涉世無津 嘗賦石竹花 世愛牡丹紅 栽培滿院中 誰知荒草也 亦有好花叢 色透村塘月 香傳隴樹風 地偏公子少 嬌態屬田翁 時有大閽 誦此詩達宸聰 上曰 非狗監何以知相如之尙在耶 卽令補玉堂 毅王初 賢良皇甫倬十擧擢上第 會上遊上林賞樂藥 遂成一什 侍臣莫賡載 賢良亦進一篇 誰導花無主 龍顔日賜親也應迎早夏 獨自殿餘春 午睡風吹覺 晨粧雨洗新 宮娥莫相妬 雖似竟非眞 上大加稱賞 其後選部進擬補館職老 上觀姓名曰莫是嘗進應制芍藥者耶 卽以黰翰點之 直東館 鄭公後入樞掖居喉舌 受遺輔主謇蹇有王臣風 皇甫公亦掌綸誥 出入臺閣十餘年 噫風雲際會 古人謂之千載 今觀二公 唯以一篇見知 不煩夢卜 自然而合 明良相値豈偶然哉

白雲子葉儒冠學浮屠氏敎 包腰遍遊名山 途中聞鶯感成一絶 自矜降觜黃衣麗 宜向紅檣緣樹鳴 何事荒村寥落地 隔林時送兩三腥 吾友耆之失意遊江南 聞鶯亦作詩云 田家闞熟麥將鐰 緣樹初聞黃粟留 似識洛陽花下客 殷勤百轉未曾休 古今詩人托物寓意 多類此 二公之作初物與之相期 吐縰悽惋若出一人之口 其有才不見用 流落全涯羈遊旅迫之狀 了了然皆見於數字間 則所謂詩源乎心者信哉

雞林人金生筆法奇妙 非晉魏時人所跂望 至本朝 唯大鑑國師 學士洪灌擅其名 凡寶殿花樓額題 及屛障銘戒 皆二公筆也 淸平眞樂公卒 西湖僧惠素撰祭文 而國士書之 尤盡力刻石以傳 世謂之三絶 固非崔楊輩 豐肌脆骨者之所及 當有評者曰 引鐵爲筯 摧山作骨 力可伏輈 利堪穿札 宋人有以精嬚妙墨 求國師筆跡者 請學士權廸作二絶 寫以附之 蘇子文章海外聞 宋朝天子火其文 文章可使爲灰燼 落落雄名安可焚 亡其一篇

堂弟尙書惟卿 相門子 少以風流自命 與之遊者 若近玉山行 嘗中酒入賞春亭 吟賞木芍藥 樞府李陽實從傍見之 愛其風韻贈詩云 一片隴西月 飛來照洛城 別時如久雨 逢處若新晴 韻多不載 昔山谷論詩 以謂不易古人之意 而造其語 謂之換骨 規模古人之意 而形容之 謂之奪胎 此雖與夫活剝生呑者 相去如天淵 然未免剽掠潛窃以爲之工 豈所謂出新意於古人所不到者之爲妙哉 僕得是詩 以謂此古人得意句 昨雙明齋見李樞密論詩 語及此詩 李相俊昌愀然變容曰此先公贈某詩也 僕驚嘆不已 謂座客曰若以此詩編小杜集中 孰知其非

石鼓在岐陽孔子廟中 自周至唐幾二千載 詩書所傳 及諸史百子中固無所傳 且韋韓二公皆博古者 何以卽謂周宣王鼓 著於歌詞剖析無遺 歐陽子亦以爲有三疑焉 昨在書樓 偶讀其文 有會於余心者 吟成二十韻 以待後世君子云 木履傳爲萬世珍 壁經亦鼓諸儒舌 窮隆石鼓古稱奇 況是夫子玄宮物 周宣昔日啓中興 方召聯翩揮將鉞 戎車三千若準飛 北征玁狁南羈越 拓境已復文虎基 盛業宜將播琴瑟 振旅闐闐歌來芑 愼微亦得陳吉日 應念當時將帥勤 幾年刀韣生蟣虱 山河作誓可無亡 粉壁圖形亦不滅 豈如月斧墜雲根 科斗奇文勒勳伐 其辭渾芳簡而淳 奧理宜當載風什 胡奈詩官見不收 滄海側畔遺明月 嗟哉去周千載餘 雨打風催多壞缺 所留一行十數字 蛇龍片甲誰復惜 我車旣攻馬亦同 此語乃與詩相涉 韓公固亦深於詩 一讀卽認周宣烈 風雲入筆騁雄詞 剖析不肯遺毫髮 不然斯文成寒灰 豈與崇高得幷列 有如夢中遊帝所 暫聽鈞天悉淸越 我今吟哦欲補之 毛錐已鈍難緝綴 染指雖知九鼎味 飛鳥豈補一字脫

天下之事 不以貴賤貧富爲之高下者 惟文章耳 盖文章之作 如日月之麗天也 雲烟聚散於大虛也 有目者無不得覩 不可以掩蔽 是以布葛之士 有足以垂光虹霓 而趙孟之貴 其勢豈不足以富國豊家 至於文章 則蔑稱焉 由是言之 文章自有一定之價 富不爲之減 故歐陽永叔云 後世苟不公 至今無聖賢 濮陽世材才士也 累擧不得第 忽病目作詩 老與病相隨 窮年一布衣 玄華多掩映 紫石少光輝 怯照燈前字 羞看雪後暉 待看金榜罷 閉目坐忘機 三娶輒棄去 無兒息托錐之地 簞瓢不繼 年至五十得一第 客有東都以歿 至其文章 豈以窮躓而廢之

世以科第取士尙矣 自漢魏而下 緜歷六朝至唐宋最盛 本朝亦遵其法三年一比 上下數千載以文拾靑紫者 不可勝紀 然先多士而後大拜者甚鮮 盖文章得於天性 而爵祿人之所有也 苟求之以道 則可謂易矣 然天地之於萬物也 使不得專其美 故角者去齒 翼則兩其足 名花無實 彩雲易山 至於人亦然 畀之以奇才茂藝 則革功名而不與 理則然矣 是以自孔孟荀楊 以至韓柳李杜 雖文章德譽足以聳動千古 而位不登於卿相矣 能以龍頭之高選 得躡台衡者 實古人所謂楊州駕鶴也 豈可以多得哉 本朝以狀頭入相者 十有八人 今崔洪胤琴克儀 相繼已到黃扉 而僕與金侍郞君綏 幷遊誥苑 其餘得列於淸華亦十五人 何其盛也 今上卽阼六年己巳 金公出守南州 諸公會于檜里以餞之 世謂之龍頭會 望之若登仙 僕作一篇記之 龍飛位九五 下有羣龍聚 呑土明月珠 騰躍靑雲路 旣登李膺門 當霈殷相雨 但貴華歆頭 腰尾奚足數 詞語雖蕪拙 庶幾使後世 皆得知本朝得人之盛 雖唐虞莫能及也

傳曰在南爲橘 在北爲棖 盖草木非其土莫遂其性 昨出金閨至御花苑 見橘樹高一丈 結實甚多 問苑吏云 南州人所獻 旦旦以鹽水沃其根 故得盛茂 噫草樹固無知物也 猶資灌漑栽培之力 得致於斯 況人主之用人 毋論遠近踈戚 結之以恩愛 養之以祿秩 則安有不盡忠竭誠 以補國家哉 因書十二韻 庶幾採詩者 用塵乙覽 誰把炎州種 移栽禁御傍 脫身辭瘴海 托地近宮墻 玉瘦叢多刺 雲繁葉有芒 春葩渾帶白 秋實漸含黃 浩露凝爲腦 生綃用隔瓢 摘宜煩素手 熟必待淸霜 噀霧沾衣袖 飛泉沃肺膓 縱經淮水遠 不減洞庭香 氣味含仙界 音塵隔古鄕 雖云非土性 只爲被恩光 耻與千奴幷 惟容四皓藏 君看圯上老 去楚佐高皇

耆之避地江南幾十餘載 携病妻還京師 無托錐之地 偶遊一蕭寺 岸幅巾兀坐長嘯 僧問君是何人放傲如是 卽書二十八字 早把文章動帝京 乾坤一介老書生 如今始覺空門味 滿院無人識姓名

白學士光臣 掌貢籍 及解鏁 新牓諸生共設齋筳 祝壽祺 便謁學士於玉筍亭 設小飮 以一絶示之 壽夭由來稟自天 不因祈禱更延年 醉眠昨夜有奇夢 知是叢誠所感然

昔元曉大聖 混迹屠沽中 嘗撫玩曲項葫蘆 歌舞於市 名之曰無㝵 是後好事者 綴金鈴於上 垂彩帛於下以爲飾 拊擊進退皆中音節 乃摘取經論偈頌 號曰無㝵歌 至於田翁亦效之以爲戱 無㝵智國嘗題云 此物久將無用用 昔人還以不名名 近有山人貫休作偈云 揮雙袖所以斷二障 三擧足所以越三界 皆以眞理比之 僕亦見其舞作讚 復若秋蟬 頸如夏鼈 其曲可以從人 其虛可以容物 不見窒於密石 勿見笑於葵壺 韓湘以之藏世界 莊叟以之泛江湖 孰爲之名 小性居士 孰爲之讚 隴西駝李

僕八九歲 隨一老儒習讀書 嘗敎讀古人警句云 花笑檻前聲未聽 鳥啼林下淚難看 僕曰終不若柳嚬門外意難知 詞甚的語意俱妙 老儒愕然 毅王詔五道及東西兩界 分遣吏 悉錄諸院字郵置所題詩 悉納御府 察其風謠 及民物利病 因擇名章俊語編上 以爲詩選 有措大題驛壁云 終日曝背耕 而無一斗粟 換使坐廟堂 食穀至萬斛 金尙書莘尹出鎭龍灣幕 亦作詩 割民媚上成風久 擧國滔滔盡詭隨 厚祿高官雖可戀 靑天白日固難欺 齊王疾病如能瘳 摯烹醢豈敢辭 寄語友朋莫相笑 正而不足是男兒 及是吏錄此兩篇進呈 上閱詩 悵讀至此黙然久之 左右咸懼不測 及秋命公移鎭東藩 又明年還赴龍灣幕 三受擁旄之命 朝紳罕比 西都古高句麗所都也 控帶山河 氣像秀異 自古奇人異士多出焉 睿王時 有俊才姓鄭者 忘其名 垂髫時 送友人詩云 雨歇長堤草色多 送君千里動悲歌 大同江水何時盡 別淚年年添作波 又作詩云 桃李無言兮 蝶自徘徊 梧桐蕭洒兮 鳳凰來儀 無情物引有情物 况是人不交相親 君自遠方來此邑 不期相會是良因 七月八月天氣凉 同衾共枕未盈旬 我若陳雷膠漆信 君今棄我如敗茵 父母在兮不遠遊 欲從不得心悠悠 簷前巢燕有雌雄 池上鴛鴦成雙浮 何人驅此鳥 使我解離愁 其後赴上都擢高第 出入省闥 謇謇有古諍臣風 嘗扈從長源亭題詩云 風送客帆雲片片 露凝宮瓦玉鱗鱗 綠楊閉戶八九屋 明月倚樓三兩人 其語飄逸出塵皆類此 及作東山齋眞靜先生祭文 上亦命作東山齋記 作表云 鶴背登眞 乘白雲於杳漠 螭頭紀事 披紫詔之丁寧 又云 年踰七十 不離中壽之徒 功滿三千 必被上淸之召 又云 而出入先生之門 其來久矣 况對揚天子之命 無所辭焉 至今皆膾炙不已焉

紫薇雞林壽翁 文章峻秀獨步一時 素有人倫鑑識 常出按南州到完山 見一小吏名崔鉤 鐵面嚴冷 爲人沉黙木訥 有遠到器局 携至京師養之如己子 訓以書史及綴述之規 斐然有成 詞與筆俱遒勁 及冠應擧中丙第 遊石渠入金馬 嘗謇謇匪躬 欲以循國家之急 嘗和友人詠柳詩云 西子眉長工作黛 小蠻腰細不勝嬌 又未開牡丹倚墻窺 宋玉隔壁挑相如 詞語流麗皆此類

士子徐文遠 與檀公惇惇禮自小相友愛 俱儒門子弟也 才與年相去伯仲間爾 屢以篇什相贈答 徐子作詩云 權子和我篇脫略三四聯中有何等語 思之空悵然 比如中秋十六夜 十分明月一分虧 光彩最可憐 又如太眞初罷溫泉浴 鬢亂釵橫 濃抹小損態度有餘娟 句句鏘鏘紙上動 却恐飛去爲雲烟 不然謂我久客易感傷 故令危辭苦語不盡傳云云 夫鍾天所賦生而有之 不可以因物而遷 故仲尼之生 戱以俎豆 文王之生 在師不勞 是皆因自然 本不待於韋弦 故曰非義襲而取之是也

今司空某 皇大弟襄陽公之冑子也 自離乳臭 翩翩然嘗以書史爲樂 行吟坐諷 目不掛於餘事 及於壯 學無不窺 理無不通 浩浩乎若望江湖佛可涯涘 至於詞賦亦工 用筆精妙 若翹然而望場屋 爭甲乙之名者 世以爲宗室標的也 惜也 天不興年 奄然赴玉樓之召 山人觀悟嘗遊其邸 搜遺稿得近軆詩八九篇 嘉其有二美也 以示之 飄飄然有凌雲氣格 將鏤板以傳於後 故畧爲序云云 自古宗室之親 襲茅土於襁褓中 目耽珠翠 耳悅絲竹 罕有留意於文章者 今司空某 天性好學 自年未七八 尤嗜書史 雖臨飮食 諷詠之聲不絶於外云

破閑集卷下終